但梅隐没有告诉他,她说:“不必急,等你哪天明白这首诗的意思,你就会陷入痛苦了。”温雪懵懂地看着梅隐,那时候他觉得梅隐说的任何话都宛如圣旨,像纶音佛语不可违拗。

        后来,他去昆仑山修习的时候,那里的师父为他讲习诗文时说,这句话就是太阳没有停歇它轮转的步伐,江海也没有一日不翻波浪,旨乃天下没有不变的事物。这本是句禅语,可为何从梅隐的口中说出来,却颇带些许执念。

        温雪明白,梅隐本就是偏执之人,跟她的名字一点儿也不像,梅花淡雅清香,她却爱恨浓烈,只不过素日里用那冷冷清清的性子给遮盖住了,宛若香草埋入雪中,不见其味。但只要雪化之时,就会知道她的感情究竟有多么深刻。

        当时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直到,原本疼爱他的姐姐,再也不似过去那样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以后,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痛苦’。

        梅隐从义父那里知道了温雪的身世之后,待他就淡薄了些,虽然她嘴上不说,可温雪心里明白。

        后来,义父死后,梅隐为了不睹物思人,便索性离开了旧宅,还把温雪送往了昆仑山修行。梅隐虽然离开了风雪谷,可是她的心还深深地埋在这里。跟随那个已经入土的传奇,一并长眠在了风雪谷。

        “恭喜你。”温羡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似行尸走肉一般皮笑肉不笑。

        温雪的笑容倏地僵住了,冷酷地道:“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地在恭喜我呢。也是啊,同为那个女人的儿子,我们现在的身份却云泥之别。我可以一只手就捏死你,你信吗。”

        温羡道:“我没有办法装作很开心地恭喜你,身为‘仁义无双’的段艳的儿子,她那些所作所为你都要背负起来,有何开心?”

        温雪捏住拳头,骨节泛白:“你是在嫉妒我吗?我已身披华服,手握权势,而你却仍旧置身草莽,看看你穿的衣服吧,连狗都不屑穿的破衣烂衫。”

        温羡摇了摇头,哑然失笑:“虽然我生活清贫但心里快乐,你虽然锦衣玉食可并快乐。回到那个并不重视你的女人身边,就这么让你满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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