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很清楚,院长妈妈不喜欢他。女人从未亲近过他,不许撒娇,拒绝拥抱。

        那时,院长妈妈还只是一名普通的福利机构老师,他知道,为了帮自己瞒住身体的“残疾”,本就辛苦的工作更添负累,哪还能强求什么温柔。

        他也很清楚,院长妈妈真的很善良。是她发现了这具身体的异状,猜到了小婴儿的过去。

        女人为陌生人四处奔走,帮他查阅资料、询问医生,在确认健康后,又帮着他,瞒住了这个秘密——教导他如何掩饰,如何躲开其他人洗漱,如何拒绝他人的触碰,让自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日日夜夜。

        总在躲藏,总在掩蔽,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能渴望任何回应。

        不好说话,不近人情,也不能辜负善意,不可放弃宝贵的生命。

        除了指缝不断流逝的时间,林阮找不到任何能抓住的物什。

        幼小的孩子早早懂事,察言观色,理解体谅。他谁也无法责怪,谁也不敢怨恨,只能在一个个难捱的夜晚、一个个被泪水包裹的梦境中,蜷缩在小小的心脏里,暗暗责骂自己。

        青春是灰色的。

        小学课本上问:小朋友,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呢,你的爱好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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