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被林鸶霰搭了一个混乱的战场，并且随时都不受控地毁灭，又重建。
“舅舅，我出去一下。”林樾慌慌张张地闯进客厅，林鸶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出门的运动鞋都穿好了，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好，早点回来休息。”
林樾快要触碰到金属门把的手停了，从玄关的穿衣镜里，那么恰好地折射出林鸶霰身上流着的光。
他穿着短到大腿的家居服，纤细笔直的腿交叠搭在沙发扶手上，捏着只深红色的笔，跟他嘴唇一样红，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用笔盖在大腿上戳戳，软白的大腿陷进去一个小小的坑。他写写画画十分专注，察觉不到林樾带着审视，带着欲望带着极力克制的目光。
冰凉的门把手让林樾清醒了一瞬，他把视线扭回来，看到自己青筋暴涨的手背。这两秒钟似乎被放慢了数十倍，他看到自己的腿僵硬地迈出门槛，防盗门随之关上，砰地一声，隔出两个世界。
林樾又推出了他的自行车，发泄地蹬着，沿着深夜无人的小路，走远了。
林樾的高考结束得很快，当心中有了目标时，考验便只是寻常。他平静地度过了这被包装得无比重要的三天。考完走出考场的时候，林鸶霰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同他身边数以千计的家长一样，用热切期盼的眼神寻找着，林樾远远就发现了他，用同样渴望的眼神盯着他。
他在渴望汲取，他的心脏病态地渴望，他期盼从林鸶霰望向他的眼睛里，寻找出证明他与众不同的东西。他恨不得一帧一帧地解读林鸶霰的眼睛，他想把它一层层剥开，看看里面有多少成分是关于爱情。
结果是令他失望的，至少现在看来，林鸶霰望向他的神情，与他身边寻找自己孩子的中年人的热切面孔，别无二致。
以至于后面的晚饭，他吃得索然无味，林鸶霰以为他是发挥失常，贴心地一句多话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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