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有风,裹着点儿凉意,融霁抬起手,接住从树上落下来的一片叶子:“我小的时候,梅四便告诉我,我与其它人不同。”

        桑若知道,融霁是在尝试把心里积压的东西说出来。

        融霁平时能说话的人不多,其他神侍里有梅四的眼线,不能交付信任,唯一比较可信的兰十九,又天真烂漫,无法同她说这样的事。

        但那些事在心底呆久了,会腐烂流脓,成为一道消不去的疤。

        于是桑若静静听着。融霁的过去她无缘参与,她能做的唯有倾听。

        融霁自嘲道:“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甚至染上些嚣张跋扈的恶习,喜欢做恶作剧,捉弄人取乐,身边的神侍无人敢说一字,默默承受,梅四也由着我做,我便以为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想到你小时候是个小捣蛋鬼。”桑若试着想了下,觉得那样的挚友也很可爱。

        融霁浅淡的笑了下,指尖无意识把玩着落叶:“是啊,我以为那是一种表达喜爱的方式。直到有一天,近身服侍我的老神侍病了,梅四派来新的神侍来照顾我的日常起居,你应该也能猜到,那便是我那个早逝的好友。她的编号是九,兰部,我称呼她为兰九。”

        “是她告诉我,那样只能给人带来麻烦。”

        融霁浅色的瞳孔映着夜空:“你知道吗,是头一次有人和我说那样的话,如果没有她,我以后或许会成为像少城主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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