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这一年来,你们家有多少事儿!铎郎跟着他祖翁上战场的事儿,我就不说了……邕州侯仁宝战死,守吉见天地来回奔波,瀼州这边的事儿,倒有一大半落在嫤娘的身上!她怀胎九个月,除了肚子大些,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说着,夏大夫人用帕子压了压自己的眼角,这才说道,“先铎郎从汴京赶过来,告诉我这事儿的时候,我,我就没敢让她知道……后来守吉也回来了,他本来想实情说与她听……可你瞧瞧,她已经瘦成了那样!若是知道老安人已经……少不得又要伤心,还得守孝……可她这样的身子,已经受不住了啊!所以他也被我拦下了……”
田夫人一想,方才见到嫤娘时,虽然她精神和气色不错,可也确实是瘦骨嶙峋的。
“可你要是一直瞒着她,等她好了,知道了……难道不怨你?”田夫人叹气道,“你要晓得,老安人对嫤娘来说,也像是她的亲娘一般啊……”
夏大夫人的眼泪开始哗哗地往下淌。
“这事原是我的不是,嫤娘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有报应,都冲着我来……”夏大夫人微微啜泣了起来,“再说了,老安人临去之前,铎郎不是也替代嫤娘守在老安人的床前……连老安人自己也说了,这事儿不教嫤娘知道,等她生下了孩子再说……”
说着,夏大夫人又擦了擦眼泪,说道,“……可你看看,她生下了孩子,倒比以前还瘦了。所以我想着,索性等她出了月子以后再说。她的孝,我替她守着呢!”
田夫人打量了夏大夫人一番。
只见夏大夫人虽然不是全身缟素,却穿着素色的衣裳,发髻里只簪了一枝木钗,且也是面黄肌瘦的模样,显见得茹素已久了。
田夫人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呆会子我和郎主也说上一声……”说着,她低声安慰夏大夫人道,“……确实嫤娘为了生这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就听你的吧!日后等她好了,再行守孝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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