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件事。」他道,「朔庭的刀砍到我身上,是因为我站在城上。朝廷的刀砍到我身上,是因为我站在塞州。」

        他抬眼看向黑压压的棚顶:

        「可这两把刀,没有一把,是因为我叫沈既行。」

        「你要替谁拼命,」他又说,「总得先想清楚,你在谁眼里算人。」

        角落老兵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那不是纯粹的认同,也不是嗤之以鼻,像是看到一个还没长成形的念头,心里有点酸,有点惭愧,又有点说不清的松快。

        「那你想好没有?」老兵问。

        「没有。」沈既行坦白,他想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但我知道,我不想把命交给一张纸。」

        这句话一出,棚里空气像是被人从侧面戳了一个洞,冷风顺着缝钻进来。

        三牛把被子拉到下巴:「不交给纸,要交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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