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隆生对这类目光早已免疫,他接过购物小票,指尖却在接过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便签纸时顿了顿。侍者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傅先生……如果您在札幌需要导游,或者……“——在恋老癖格外盛行的日本,傅隆生就是经典款式的法拉利,如果傅隆生愿意,会有无数的年轻女性自告奋勇嫁给他,伺候他,然后送走他,继承他的遗产。

        “他不需要。“熙蒙眼疾手快,一把抽走那张纸条,看也不看地揉成一团,顺手塞进了傅隆生的大衣口袋。他笑得人畜无害,手指却在大衣布料上收紧,像是要将那张纸连同某种可能性一起碾碎。

        接下来的行程,傅隆生每在一个专柜驻足,都会有各式各样的目光黏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纸条——塞在茶水的杯垫下,夹在信用卡的签名夹里,甚至有人直接大胆地递到他面前,熙蒙咬牙切齿道:“这厚度都能钉成书册了。“

        熙蒙气鼓鼓地将那些纸条统统扔进路过的垃圾桶,他一边扔,一边用余光偷觑傅隆生的表情,见那人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便烧得更旺。他恼的是傅隆生在外面招蜂引蝶,更恼的是自己——明明也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怎么就没有不长眼的人给他塞半张纸条?他就看起来那么没有市场?

        傅隆生看着熙蒙那副委屈又不敢言的模样,心里门儿清。这小子在店里千回百转的叫他“干爹“,是个人都知道他是被包养的小甜豆,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当着金主的面给金丝雀递纸条?

        熙蒙又去理发店修剪了头发,理发店里弥漫着柑橘与雪松混合的香气。理发师的手指穿梭在熙蒙的发间,剪刀开合间,那些乱糟糟的碎发纷纷扬扬落下,像是被剪去的过往。发型被吹出了蓬松的层次,额前的碎发被精心地打理成慵懒的弧度,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被金丝眼镜衬得愈发清亮的眼睛。

        熙蒙从旋转椅上站起身,镜中的自己陌生得耀眼。黑色西装包裹着劲瘦的身形,金丝眼镜在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像是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他迈出店门的那一刻,迎面走来的两个女高中生瞬间红了脸,捂着嘴小声尖叫。

        熙蒙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翘了起来。他得意洋洋地瞥向傅隆生,像是一只终于开屏的孔雀,渴望得到一句夸奖,或是至少一个惊艳的眼神。然而傅隆生只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尾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打量。

        那目光瞧得熙蒙心头火起。他猛地跨前一步,在傅隆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已经强势地揽住了那截劲瘦的腰肢。大衣触感柔软,却遮不住底下肌肉的紧绷。熙蒙低头,当着那个正欲上前搭讪的高中生的面,精准地吻上了傅隆生的脸颊。

        “啵“的一声轻响,在喧嚣的街头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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