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隆生在不涉及到自身安全的事情上,完全是可着孩子们溺爱,毕竟今天不享福明天可能就会死,他闻言点头自无不可:“回头你查一下这个剧组的造型师,让她们来日本给你做造型。”
熙蒙便又道:“那干爹你也体验一下莫族长的造型?”
熙蒙盯着傅隆生——男人灰白的发丝在幽暗里泛着银辉,冷峻的眉峰下,深邃的眼眸正映着屏幕的冷光,薄唇抿成一条略显锋利的直线,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鼻梁高挺得投下淡淡阴影。他想象着这副冷峻面容染上尘埃,被铁链束缚在昏暗的地牢里,皮肤被铁链磨出道道红痕,灰白的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平日里总是冷峻自持的面容布满潮红,薄唇被迫张开,露出湿润的舌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着屈辱却动人的水光,呼吸间带着压抑的喘息……这个念头让他喉结剧烈滚动。
熙蒙对老莫与和伊玄这对翁婿极具代入感,大概是因为这熟悉的对抗路他已经在现实经历了十多年,他看着屏幕上和伊玄带着人马围攻莫家集,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老莫面前,他想象着自己如和伊玄一般,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干爹面前,看着那双冷峻的眼眸里终于为他露出惊惶,那该是何等的快意。
但很快熙蒙就激动不起来了,因为伊玄并不像他所设想的那般,只是囚禁了老莫,他杀死了老莫,并且割下了他的头颅。在与阿育娅对峙中,老莫的头颅从箱子里取了出来,像皮球一样踢到了阿育娅面前。
与傅隆生极为相似的面庞苍白得像是褪色的宣纸,眼睛紧闭,灰白的发丝沾着黏稠的血污和沙尘,纠结成一缕缕惨烈的乱丝,在巨大的IMAX荧幕上以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定格,被特写镜头推得极大,每一道皱纹、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
熙蒙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成冰,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回心脏,撞得他胸腔剧痛。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熙蒙的指尖冰凉发麻,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傅隆生死亡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熙蒙忽然意识到——傅隆生也会死。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他的心脏。和经常杀人的熙旺不同,自从被傅隆生收养,熙蒙就再没有直面过死亡。这个词汇对于他太过遥远。纵使他曾恨毒了傅隆生的,厌恶他的独裁,与熙泰相认后就开始计划着背叛他,必要时可以直接杀死他,甚至为此付诸行动,已经在基地里藏了自制炸弹……但本质上,熙蒙并不清楚"傅隆生死亡"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没有了傅隆生,自己就会自由了,他们所有人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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