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久决定上山时,杜铨劝了他两回。

        头一回是说他伤势未愈,不宜奔波;第二回则是提醒他,薛平既敢扣下公主,便不会因为陛下亲自前去就轻易放人。

        李复久听完,倒也没生气,只将桌上的信折起来,收进袖中。

        “知道了。”

        杜铨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这句知道了究竟听进去多少。可陛下既已决定,他再劝也没什么用,只得挑了几名身手可靠的亲随随行,又叫人提前探清山路,免得路上出了差错。

        李复久出宫时,天色尚早。

        一路上山,他胸口的伤偶尔会疼,倒不至于影响行动,只是马车颠簸得厉害,难免叫人不大舒服。他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子里却总有些零零碎碎的画面闪过。

        有时是个小姑娘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有时又是她闯了祸,站在他跟前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偏偏眼睛还滴溜溜地转,显然是在盘算怎么糊弄过去。

        李复久想不起来那究竟是哪一年的事,却莫名觉得好笑。

        从前的李衍君,大约是个很会惹麻烦的姑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又想起自己如今连她小时候的模样都记不清楚,笑意也渐渐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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