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早已睡熟,脑袋歪在她肩窝里,呼吸轻暖,扑在她颈侧。宋清霁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到榻上,自己才脱了外袍,躺到她身侧。

        姜晏似有所觉,翻了个身,又滚进了她怀里,一条腿还霸道地搭上她的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安分下来。

        宋清霁低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着怀里人那张恬静的睡颜,忽地觉出了满腹的心酸来。

        她想起这些天,自己是怎么对姜晏的。

        冷着脸,不说话,由着她放低了身段来讨好,由着她拆了纱布、流着血来逼她低头。最后,还要借着那样的姿势,逼她亲口答应往后爱惜自己。

        宋清霁这一生自问光明磊落,见惯了生死,最懂得分寸、底线与尊重。无论是对同僚还是对案件,她从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更不屑于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去逼迫谁就范。

        可唯独面对姜晏。

        她借着姜晏对她的在意,逼姜晏就范。她明知道姜晏吃软不吃硬,明知道姜晏舍不得她,却还是冷着、躲着,让姜晏急,让姜晏怕,让姜晏在那种时候,亲口说出那句“我答应你”。

        这算什么君子?这分明是趁人之危的算计。是用温柔做刀,用情欲做网,生生逼着一贯高傲、宁折不弯的长公主低下头,交出她用来武装自己的底线。

        宋清霁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姜晏那截露在外头的腕子。

        这人是真的瘦了。腕子一手拢住,还余出好大一块。这些天,她不好受,姜晏只怕比她更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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