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其实写得真的很短,短到只需几眼便能扫完。
纸面上,几乎连一行字都没多提那场大火後的事情,这孩子只是在信里用最平静的口气说,自己如今还活在世上,说身边现在有人能照料他,也有在好好吃药,让父亲千万不要替他太过担心,要好好养伤。
仅仅只是这麽短短的几行字,这个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了十几天的男人,却像是得到了什麽稀世珍宝一般,红着一双眼,颠来倒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握着单薄信纸的手指越收越紧,将平整的宣纸攥出了无数道刺眼的皱摺,两边那削瘦的肩膀,也开始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地发起抖来。
「……还活着……」
从乾枯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几乎已经不成调子。
「老天爷啊……真的还活着……」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再次怀疑地低下头,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
那副神情,彷佛只要他此时一眨眼,哪怕只是不小心移开了半分视线,纸张纸上儿子留下的字迹就会像飘渺的雾气般,当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嗒,一大颗滚烫的泪滴终於再也蓄不住,无声地从他凹陷的眼窝里滑了下来,恰巧滴落在宣纸的末尾,将「很好」那两个字的边缘,无情地晕开了一小块模糊的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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