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的时间也是我的金币
一跨进城门，晨曦镇的中城区便赫然在目。我眼前的街道宽达十二公尺，虽然不像联盟官道那样由严丝合缝的花岗岩铺成，但也用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夯得极其结实。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双层或三层砖石建筑，尽头则是一个街心广场。
街道上人流如织，赶着鹅群的农妇、驮着沉重货箱的驴车，以及身穿皮甲、神色高傲的佣兵在人群中往来穿梭。富裕的公民穿着染成绿色的羊毛布长袍，正在店铺前为了几百克胡椒与商人争得面红耳赤。酒馆门口挂着木制招牌，里面传来阵阵鲁特琴声与食客的欢笑。一群孩子举着玩具木剑，在街头巷尾追来跑去。这就是约翰牧师口中的「公民阶级的活力」，也是我这个乡下人眼中最真实的文明世界。
在我的左手边，是地势低洼的下城区。昨晚那场暴雨彻底摧毁了这座四万人口城镇那脆弱的公共良心。由於排水暗渠被多年未清理的杂物与宿便堵死，黑乎乎、带着绿色泡沫的污水正从下水沟的缝隙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冲。
下城区的街道窄得像发臭的肠子，两侧四五层高的吊脚木屋遮天蔽日。数不清的行商、淘金客与棚屋区的劳工正将裤腿高高卷起，赤脚踩在及踝的粪水里，一边大发牢骚，一边驮着货物挪动。不远处的集市上，一群清淤工人正抬着一桶桶刚掏出来的秽物，和几名踩着高档牛皮靴、捂着鼻子的税收官激烈地对峙着。
而在我的右手边，也就是城西，地势向上缓缓延伸，那里是上城区。
一条由白石砌成的宏伟坡道笔直向上，坡道两侧，高架引水渠发出清脆的鸣响，将乾净的湖水引向坡顶的教堂、领主府与贵族庄园。那些被上层阶级用过的洗澡水与厨房馊水，经过精密的应力管道，此时正化作一道道湍急的暗流，哗啦啦地冲向下城区的街道，让底部的污浊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阳光慷慨地洒在上城区精美的哥德式石造露台上。在那里，几位穿着天鹅绒长裙的贵族小姐正优雅地摇着羽毛扇，隔着一公里远，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城区那场庸俗的屎尿暴动。
我正准备踏上坡道，前往上城区的政府大楼，身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清脆的马蹄声。
「让开！平民让开！」
两名身穿闪亮板甲、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在前方开道，粗暴地用鞭子抽打避让不及的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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