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姓廖,二十四,是这一间网咖的柜台,柜是她自己一路守下来的,守到她把这一间网咖当成自己的家,家里那一台旧打卡机她连哪一颗键会卡都摸得清。

        她这一生习惯替别人续时间,续到最後一格永远是别人的,别人下机她才收,收到连柜上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东西。

        这一季的房租押在包夜上,押到坐不满她这一间就要收,收掉她连那一台旧打卡机都要搬走。

        她怕的不是收。

        她怕的是收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条街,换到那一格坐着的不是她。

        隔壁那一台坐的是读生,读生姓蔡,是这一条街的蔡氏,蔡氏夜里读班,班一夜一夜读,读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

        他处对象两年,处没断,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一,站在电玩城前,旁边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她有一次替他捡耳机,捡到他耳机袋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一,站在电玩城前,旁边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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