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铃片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铁撞铁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深蹲架边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老婆後颈上。

        「收什麽垫子,我还没做完。」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老婆後颈上,按到她整个人往老廖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垫子也要来。」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健身房那一头跑步机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马达空转响得很闷,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私教课两对一起上,最後一组只剩我们四个,灯管一路闪,闪到那一面镜墙全对着我们,镜里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我们四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下课,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磅秤那一台都凉了。

        我叫张承恩,二十八,在楼下修机车,修了一整条街的车,修到我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我连老廖念组数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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