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我纵坏了。

        原来……是纵坏了啊。

        原来那些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里,她霸占着他身侧的位置,他在树下替她梳理凌乱的青发;她任性砸碎了山下的玉器,他嘴上责备却又在夜里悄悄替她寻来更好的;她讨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道者,他便带着她一次次避开人间烟火……

        这些她数百年来视若珍宝、用来对抗整个冷酷世间的全部底气,如今落下来,不过是一个轻飘飘的“纵”字。

        原来在他眼里,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舍不得,全成了一条被娇惯坏了的孽畜在无理取闹。

        好像连他也开始后悔了。

        后悔这么多年,养出了这么一个不知感恩、只会给他添乱的累赘。

        薇欧拉极慢、极迟缓地将下颌抵在了自己冰冷残破的躯体上。

        她忽然不想再爬了,也不想再出去了。

        钵底太冷了,凝固的黑血黏在鳞片与皮肉之间,稍微牵动一下便是连皮带肉的撕扯。她试着用尾尖去遮挡胸腹处那道最深、还在汩汩冒血的裂伤,却悲哀地发现,这条小小的蛇躯实在太短、太单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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