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意我们都领了,但算了吧,理发生意不挣钱,我们的手艺都落后了,干那行久了,回不了头了。”孙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

        “那你们怎么活。”唐煅问了一句实打实的话。

        “我可以再去找零活儿,她们……”她们一个老一个瘸,什么技能和文凭都没有,连体力都没有。孙卯轻叹一声低了头。

        “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那儿也是我们辖区,有什么事儿我会提前跟你打招呼的。“唐煅把装着鸡蛋皮儿的塑料袋和豆浆袋子都攥进手心儿。用拳头抵着地面站起身。

        坐了一夜,腿脚都麻了。他鞋底儿蹭在地面上一瘸一拐地艰难离去。

        朝阳在他身后越升越高,他却没回头看。

        那篇三千字的检查,唐煅是在全所大会上读的。他第一次发现横竖撇捺就能杀人。一字一字瞧着,一声一声念着,他的心就一点一点死了。

        他已经很努力自我宽慰了。写的时候在网上搜搜模板拼凑个框架,然后自我抽离,像是填写谋个违法乱纪分子的审讯记录一样去批判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

        可站在大家面前的人就是自己。可检讨人的署名就是自己。可每一句每一段讲的都是自己那天的行动。

        念完了他也就彻底明白了,哪有什么虚构出来的人物,那明明就是他自己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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