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够」的时候,他下意识把袖口往下一拉,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旧衣一角,又赶紧缩了回去。

        耳边那层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在他说「报平安」时,忽然像被什麽搅了一下。

        不是大声,却很尖——像一根小小的银针,从一堆棉花里慢慢探出头来,轻轻戳了他耳膜一下。

        「嗯。」沈既行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那双攥紧的手上

        「那你就先说,谁家,家里有哪些人,怎麽称呼。」

        这种问题他熟得不能再熟。

        之前那个「沈既行」每天就是这麽问人:哪个村,姓什麽,有几口人,老的几岁,小的几岁,有没有识字的……问到最後,往往b本人还清楚对方家里谁跟谁吵过架。

        新兵抿了抿唇:「家里……娘,还有一个妹妹。」

        说到「娘」字时,他声音明显低了一点。

        「娘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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