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歪过头,用肩膀卡住沈既行的身子,空出一只手接过水勺。

        「来,兄弟,赏你一口。」他笑着说。

        水勺边沿碰到沈既行的嘴唇。

        那是一种粗陶泥勺,边缘有几处小崩口,凹凸不平,带着一点泥腥味。勺里的水冰得像刚从雪里舀出来,碰到他乾裂的嘴唇时,疼得他整个人一震。

        他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一点。

        冰冷的水从唇缝挤进口腔,沿着乾裂的伤口一路烧下去。舌头被冰得有那麽一瞬间失去了感觉,接着才慢慢回来——先是痛,再是酸,最後是某种迟来的清醒。

        他咳出了两口血腥味很重的痰,顺势把嘴里那点黏住的铁锈味吐掉一些。

        少年见他能自己动,索X把水勺再往他嘴边多推了点。

        「别全喝了啊。」少年嘴里碎碎念,「这缸水是给大家用的——哎算了算了,你都从坑里爬一趟了,喝多两口也不算过分。」

        沈既行没有全喝光,只沾了一点,足够让舌头能动、喉咙不再像塞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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