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总是感觉干渴,或许并非水未喝足,而与水的来源有关。1763年4月15日,下午七点有余,监狱里值夜班的洛里安没来由地想道。其时曼斯菲尔德在他旁边吃饭,表情犹带三分不快;盘中切割整齐的水苹果、金苹果与大块几乎生食的三分熟牛排,都仿佛是茹毛饮血,带有一种冷漠的原始气息。是丰饶领少数民族的特殊饮食习惯。洛里安对此颇感不适,尽量离那牛排远些,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到血肉腥气。似乎是神殿救助工作的余味,腥气至今还在保留。那时祭坛猩红流淌,炽色璀璨闪耀,元素久久不能消散。后来的复活工作竟意外地成功了。这是调查反抗军一事后续时,神父微笑对他讲的。他得知下午来议会找人的那些妇孺都活下来。圣骑士的鲜血起到一些正面作用。

        洛里安并非是这方面的专家,听来其实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像是献祭仪式。原理是牺牲一个旧的,去拯救许多新的。听起来是很值,可究竟是否值得,又真是奏效的吗?它为什么能起作用,又怎么能影响仪式?似乎是觉察到他的困惑,后来配合调查的卡斯托尔导师私下里跟他说,神殿这种仪式魔法,与学院的流派不同,当众死在祭坛上的圣骑士与当时残忍的失败仪式会渲染某种…秘氛,这其实更加能增添成功率。

        似乎无论那些鲜血、还是那些璀璨的元素,特意留在祭坛之上,都是为了大批量复生仪式的成功。

        尽管这么说十分残酷,不过这样想来,那孩子的自尽似乎就是有实际价值的。不过,也不乏负面影响。那就是人是活下来了,现场许多观众却出现不同程度的错乱问题,着重体现在精神层面。大概也是所谓「秘氛」所致。神殿原本就常有传说。后来卡斯托尔用他标准的净化法术救了几个学生;神父则使用仪式魔法赐福了一些贵族与平民观者。洛里安直到后续调查才来,实则没有看见现场。

        据曼斯菲尔德所说,那所谓的仪式魔法甚至没有调动元素。

        神父就只是…「赐福」而已。

        用权杖在地上一顿,让金光流转四散,再于颗粒般的浮光中念一句圣言,作一个吸引污浊、净化尘埃的动作;最后悬掌信徒发顶,再说一句「愿父降福」。

        这一番仪式过后,错乱的人就自然恢复了。

        洛里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阴谋论。但他隐约感觉得到。从这次意外开始,「第五元素」的存在感就在贵族与平民中双向地提升。尽管导火索是看似对日冕公不利的暴乱,还让他折了一个继承人,但结合后续神殿公开的慷慨处理,前两者最终似乎都达成了同一个目的,那就是大大地增添和宣扬「教会」的神圣性;让星辰联邦的社会民众,尤其是对治愈魔法没有基本了解的平民,对教会产生了强烈的信任与信仰。

        他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因为信仰有利于平民安分;但也不认为这一定是好的,因为日冕公演讲中的构想让他略感不适。

        作为经受骑士教育、继承爵位成长至今、拥有总署骑士团高位警衔的贵族,他尽管是对平民友善,却对「平民参与仪式魔法」一事抱有本能的警惕和排斥。尤其在亲眼目睹教会神父利用外界元素进行治愈之后。平民有可能掌握曾经只有贵族才能掌握的引动世界的权柄——哪怕是出于利用的目的——这个前提本身就让他警铃大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