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你生得好,鼻子眼都极好,凑在一块儿更是好看,我实在想象不出来还能有比你更好看的模样了,你是天底下第几等好看?”
孟婆求知欲很是旺盛。男鬼盈盈一笑,自称容衣,心之忧矣如匪浣衣的衣,孟婆没听懂,再问两遍,就说,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的衣。
孟婆心道:生得好的,都怪里怪气,文绉绉的。
容衣又笑,回答她:“我也不知我是第几等,不过,天底下是真真有比我更好看的公子的,我就曾见过,往哪儿一站,什么都不必说,眼珠子自去寻他,看个几眼,又不敢再看,只想将自己团一团丢出去,莫要污了人的眼。”
“那是容若要等的第一等好看之人吗?”孟婆伸手搅着长勺,眼睛眨也不眨,望着那男鬼,道:“我日日在这守着,见过的美人都指给他看,可他都说不是,你认得的那位,可还活了?在我这喝过汤吗?”
孟婆脸庞稚嫩,说出的话也稚嫩,容衣只道她不知世事,认真思索一番,解释道:“其实,其实我也不知是不是我见过的公子,也许那位小公子是诓你的,我们人活在世间,常是以自己喜好来定美丑善恶的,正如有人道‘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再者,如不同颜色受不同人喜好,无比较标准,凭心而论罢了。”
见孟婆一脸懵懂,容衣顿了顿,继续打比方,道:“比如,比如常有男子对喜爱的女子说,‘你是天底下最貌美之人,西施貂蝉都不如你半分貌美’,‘天底下没有人比你生得更漂亮’,与此之类,其实那男子自己都不曾见过西施貂蝉,也不曾见过天底下所有的人,哪里又能比美呢?”
孟婆给一只鬼盛了汤,茫然道:“那被说这话的女子后来又怎么说?”
容衣哑然,答道:“这只是个比方而已..那女子大概,大概会说..”
“那女子会说‘死鬼!讨厌!’”清浅的少年嗓音。
他们说得仔细,也不知容若什么时候拾起一身软骨,已踱到他身边来,正笑得打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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