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鬼并不清楚新阎王的身份,诚惶诚恐,细细打听了一圈,也不知这突然冒出的到底是哪个神仙,瞧这气度,与地府格格不入,并不像寻常星君仙人,只听上边三令五申,千叮万嘱,一半是说那位仙君在神界十分威名赫赫、庄严肃穆,另一半便净是不可让这位仙君累着,不可让这位仙君苦着,脏活重活也是决不许碰...诸如此类。
瞧瞧那素来傲世轻物的神仙们絮絮叨叨郑重其事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还当是要托付自家孩子的爹妈,反正,关系户三个字,一清二楚,就贴这位仙君脸上。
这边临枢神君怀里还被塞着个少年,瞧着不怎么重,应当不算重活。
临枢神君饶有趣味地抬起只手,拎住怀中人的衣襟,想要扯开,又有些犹豫。
首先,他是绝不认识这个少年的,光那一身金鹏鸟般的招摇打扮,地盘大些眼光好些的妖精都不会这样穿,见应该也...不不不,是肯定不曾见过,如此鲜艳辉煌,见一次定然铭记于心。然后奇怪就奇怪在于,既然并无渊源,那怎么抱着,有点不大想放手呢?
临枢神君素来按照自己心意行事,是个雷厉风行的好性子,弄不明白,简单,多试几次不就明白了?便拎着怀里少年的衣领,提远些,感受一下,唔,无甚感觉,摁回怀里,再感受一下...反复几次,咂摸一番,怎么说呢,这感觉很奇妙,像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丢了什么很重要的物件,未拾回来也没什么察觉,径直忙自己的,哪天突然在路上瞧见,拾回来了,才发觉它丢过,并着丢失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惊喜,后者压过前者,只教人十分舒畅。
众鬼眼瞧着那如何威名赫赫,如何庄严肃穆的阎王将那团亮晶晶金闪闪的容若提开又抱紧,双目炯炯,像得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新鲜玩意的孩子,此时正在兴头上,玩得起劲。
而容若龙气尽显,沾染在衣裳袖袍上,配着那细胳膊细腿,一双懵懂的眼木木睁着,如同一只才破壳的绒黄小鸡崽,龙气凝成厚厚的光罩,待旁人是又戳又扎,待新阎王倒柔软如雾,随他将里边穿金戴玉的小鸡崽拎来拎去,玉佩环饰叮叮当当地响。
容若愣愣地抬起头,挣了一下,虚心请教,道:“沈..长秋,沈长秋,你在做什么?”
说完心口咯噔一响,噼里啪啦,他太久太久没有唤这个名字了,这么喊两声,就迟钝地生出几分羞涩,他并非血肉之躯,却感到腔内有一团嫩肉,砰砰砰砰,生机蓬勃。
临枢神君不太明白地侧头,将容若扣在怀里,顺手摸了摸少年白皙的脖颈,安慰道:“乖。”
若是天君此时在场,定能认出,临枢神君揣着容若的姿势,跟揣着他后院两只白虎一模一样,就连哄骗撸毛的语气都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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