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怀雍身材高大,相貌俊美锋利,沉下眸一言不发的模样很有压迫感。
但康福神色坦然,笑道:“是今年伊吾郡新上供的葡萄酒,圣上知道殿下喜欢品酒,东宫得的分例便格外多,世子若是喜欢,我这便叫人取几坛来。”
没有试探出什么,倒是被误会成了贪杯之人,讨了几坛御酒回去……路怀雍冷峻的脸上浮现些许赧然,沉声道:“那就烦请公公代我谢过太子殿下,我只不过立下微末之功,却受殿下盛情款待,委实感激不尽。”
康福恭敬道:“世子放心,世子的心意,我会一字不落地传达给殿下。”
“…………”路怀雍总觉得对方意有所指,一字不落地传达……那以太子的七窍玲珑心,岂不是立刻就能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之意?
路怀雍突然懊悔自己的冲动,捏了捏鼻梁,终于深刻体会到进宫前父亲为何百般叮嘱他谨言慎行,这不,进了一趟宫,他这个在京城素来享誉惊才绝艳之名的威远侯世子,已经连下一句话又会闯出什么事端都不知晓,只觉得比在战场上拼杀了三天三夜还累。
不过路怀雍最怕的还是此事并非太子设计来……诱惑于他,而是有人想借太子之手对付威远侯府,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看来他必须尽快赶回侯府,将此事告知父亲共同商议,虽说来难堪,但也总比给人留下把柄,还毫无防备的好。
因此一路再无话,康福将人送到宫外,便匆匆赶回来,贺晃川已经沐浴完毕,换了身雪青色中衣,肩头披着件云雾绡大氅,正在书房翻阅奏折,身后宫女捞起他湿润的黑发用绵巾安静而细致地擦拭着。
“他都说了什么?”贺晃川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殿下……”康福果真一字不落地将与路怀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连神态语气都学得一般无二。
听到路怀雍打听酒的来路,贺晃川嗤笑一声,心想对方此时到底年轻,居然连这点气都沉不住,想来酒后失去理智被□□摆布,对一向自持品行高洁的威远侯世子来说,的确是奇耻大辱,所以才巴不得立刻就查明真相,好卸下这道心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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