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彼时,他还觉得对方像纯净无暇的雪,而现在却已然像融雪时分被人踩踏过的雪泥,顿时变得肮脏污黑起来。
“他只是很久以前的朋友……”何惊年感觉下颌骨快被他捏碎了,每说一个字都疼得钻心。“就算……就算现在他站在我面前,他都不会记得我的。”
“很久以前的朋友?”原辞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嗤笑出声,“我跟你说过,我讨厌欺骗,你没忘吧?”
“我没骗你,那时候我才十一岁,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何惊年闭了闭眼,怆然道,“我都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所以,你想了他十几年?”原辞声视线落到那个随身听上,直到现在,何惊年还紧紧捧着它,真是脏,脏死了!
“每天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枕头下面,出门也要带在身边,就连……”他如鲠在喉,忽然说不下去了。
难怪那天晚上他听到自己念那个故事,会有这么大反应。甚至,当自己抱他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恐怕还是只有那个人。
原辞声逼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哪怕再那么一转念,他都恶心得几欲发狂。
“浪费了一天时间,我先去忙,你早点休息。”他转身,快步离开,多呆一秒都无法忍受。燥怒与耻辱在这具速来刀.枪不入的躯壳里横冲直撞,将尊严冲击得溃灭凐散,彻底分崩离析。
门重重地合上,何惊年被一个人留在涨潮的黑暗里,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竟然还痴心妄想,认为神明免去了自己贪心的惩罚。可事实却是,自己只是短暂拥有了一瞬的美梦,“啪”,梦碎了,从更高的地方落下,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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